猴年初雪散文

　　通常來說，四川的冬天要是能接連幾天看見太陽，還真是覺得稀奇。因為在當地老早就流行著這么一句諺語“犬見吠日”。意思是說，在冬天的四川，如果天空突然天晴，有太陽出來，地上跑起的狗就會望著太陽亂叫。由此可見冬陽于四川是何等的珍貴了。而這一回，我在猴年之初竟然在山區小縣城里看到了飄飄揚揚的雪花，真是讓人喜出望外呢。

　　說來也是，下雪之前的那兩三天，天空是出奇的黑，冷風一個勁地肆虐，雖說行人都穿起了厚厚的羽絨服，有的甚至裹著圍巾戴著帽子，但似乎根本就抵御不住透徹心肺的嚴寒。我盡管極少外出，成天就縮在賓館前臺烘烤著熱風扇，可還是隨手就把玻璃門合上，這樣至少就很少有冷風灌進來，感受得到一點溫暖。

　　傍晚時分爬上樓頂的廚房吃飯，無意間望出去，對面的白塔山，香水山，在遠處的求雨山，還有環城路那一帶的起伏山頂上均能看得見皚皚白雪，很是耀眼。當灰色，白色，綠色和土黃色相互融合在一起時，我忽然發現，老天還真的是一位天才大畫家，無需深思熟慮，就那么很隨意地寥寥幾筆，天地之間便變了模樣。哈哈，你說神不神奇？現在呈現在我眼前的景致，就是它的杰作。再看這些色彩的搭配，層次和變化，總是叫人嘆為觀止。

　　寒氣依舊，冷風照吹，心里想著，該不是真要下大雪了么？就見一瓣一瓣的雪花調皮地眨著眼，翻著跟斗，跳躍著，歡呼著悄無聲息地翩然而至。它那輕盈的腳步，優美的身姿，漂亮的花瓣，灑脫的個性一覽無余地展示在我的面前，我情不自禁地捧出雙手來迎接它的大駕光臨。從縣中醫院樓頂的縫隙望去，香水山上，寺廟翹起的檐角，橘紅的琉璃瓦屋頂和光禿禿的山梁以及半山腰里郁郁蔥蔥的竹木，蔬菜，還有山底下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樓宇，都被耀眼的白色包圍。哇，這白的雪，晃得人睜不開雙眼，晶瑩而剔透，一塵不染；這白的雪，如同巨大的無形的大棉被，緊緊地裹住生怕凍壞了的大地，就像冬夜里的母親，擔心自己的孩子著涼，緊緊地用被子裹著孩子幼小的軀體；這白的雪，若是被詩人發現，讓大作家們看到，叫書法家和音樂家們撞見，說不定一首首一篇篇經典作品就會了然于胸，在鎮定自若之后大筆一揮，佳作便已出爐；這白的雪；一團團，一簇簇，所到之處，污垢皆閃，它還給世界一種純潔和高雅；這白的雪，覆蓋在冬麥苗上，嚴寒凍死土里的蟲卵，待到來年夏季一定是一個好收成，農諺上不是說“瑞雪兆豐年”嘛。觸景而生情，心里想著，要是這雪再大點，能下達縣城的街面上不知該有多好啊。

　　一覺醒來，推門而出，寒風襲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頭頂上方的天空仍然漆黑，大瓣大瓣的雪花先是在空中飄啊飄，沒有方向，隨心所欲又自然而然。街道上的綠化樹上已經罩著厚厚的了，遠遠望去，還真像一把把撐開的白傘。河濱公園長廊之上，矗立在香山宋水間的成貴高鐵橋墩，寬闊古宋大橋的橋面上，冷風夾著雪花鋪天蓋地而來，就像天女散花一般，紛紛揚揚，瀟瀟灑灑。不約而同地聚集了不少早起的人，有的拿出手機，開心地拍著雪景。有的撐著傘，有的光著頭，在雪中靜默著，說笑著。看著他們燦爛的笑臉，我這心里也頓感欣喜。走在買早餐的橋面上，不得不放慢腳步，因為橋面上先前下的雪一半融化一半帶水，有點濕滑，走快了的話會跌倒。面總匯的女老板一邊給我買的包子打包，一邊笑呵呵地說；“今天這場雪下得真不小。我們曉得的，上次下大雪是1993年，中間相隔了整整23年，好些后頭出生的人根本就沒有看到過下大雪呢。”她的話忽然讓我想起來，我還是上世紀的九一年冬天在大壩讀職高時親見了一場大雪，之后去了山東當了四年兵，接著跑到廣東12年，自然就不曉得家里何時又下過大雪的了。

　　忽然接到小區物管的電話，所有的業主在自由空間團聚吃火鍋。愛人說坐三輪去吧，我說天氣這么冷，還不如走路來得暖和。于是就和她從賓館出發，途經香山東路，濱河路和建國大道，大片大片的雪花不停地從頭上飄灑下來，輕輕地，靜靜地，厚厚的羽絨服上很快粘上，有的還頑皮地飄到我們的頭發眉毛之上，還沒等你細看一番，倏地又不見了。盡管風不大，可還是覺得冷颼颼的。走了好一陣，感覺腳底和全身開始發熱，一抬頭，自由空間的火鍋店便盡在咫尺了。大門上方的門楣上，高高掛著“香山苑小區2015年年終總結大會”的大紅橫幅，進到店里，熱氣騰騰，笑聲不斷。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平坐在一起，服務生把燃氣灶點燃了，火鍋底料也端來，小菜一類的須客人自行挑選上桌。吃火鍋團圓的那種氛圍自然而然地得到了完美的注解，透過明亮的玻璃窗，一輛輛疾馳而過的車輪碾在黑亮的瀝青路面上，似乎還能聽到輕微的沙沙聲，而它們的車篷上，都已經積了較厚的雪，竟然還有堆個雪人在上面的。還有不少小青年，無所謂寒不寒冷，光著頭，三五成群地在大街上溜達閑逛，碰到好笑的話題，有的居然笑彎了腰，還有的捂著肚子，笑出了淚花。

　　還有，我愛人和兩個服務員也被這難見的雪景所驚嘆和折服。她們先后在縣政府門前和甘洞灣溶洞公園邊玩雪邊拍照；在漫天飛舞的雪花中，她們開心地歡笑，擺出了各種各樣的造型。當人和景很和諧很完美地交融時，你準能發現美總是無處不在的。如果能把生活工作中的煩心事擱一邊，什么都不要去想，就這樣漫步在雪花里，好生體驗一把盼到下大雪的快樂心情，或許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呵呵，眼前這場罕見和久違的新年初雪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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