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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吉《賣花聲·悟世》鑒賞
《賣花聲·悟世》
元代：喬吉
肝腸百煉爐間鐵，富貴三更枕上蝶，功名兩字酒中蛇。尖風(fēng)薄雪，殘杯冷炙，掩清燈竹籬茅舍。
《賣花聲·悟世》譯文
俠義肝腸千錘百煉像爐中的鋼鐵，榮華富貴有如三更虛幻的夢。功名兩字虛幻不可捉摸全是庸人自擾。世道如尖針刺骨的寒風(fēng)，人情似疾風(fēng)中翻卷如刀的急雪，人世凄涼，一盞燈照著一杯剩酒和半盤冷菜，還是掩好燈守著這竹籬茅舍。
《賣花聲·悟世》注釋
悟世：即對人世之悟，對人世的理解、看法。這里指作者歷盡坎坷，飽經(jīng)風(fēng)霜后悟出了世態(tài)炎涼，看透了世情的黑暗。
百煉：喻指屢經(jīng)磨練。
枕上蝶：喻指虛幻的夢。莊子曾說自己夢中化蝶。《莊子·齊物論》：“昔者莊公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酒中蛇：用杯弓蛇影的典故，出自《晉書·樂廣傳》。這里指虛幻不可捉摸之事。
尖風(fēng)：利風(fēng)。形容寒風(fēng)如尖針刺骨。
薄雪：急雪。
殘杯冷炙(zhì)：殘剩的酒菜，這里指危勢利社會中受到冷遇。冷炙：指已冷的菜肴。杜甫《奉贈韋左丞丈》：“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
清燈：清冷的油燈。
竹籬茅舍：象征遠(yuǎn)離鬧市的清貧生活。
《賣花聲·悟世》創(chuàng)作背景
喬吉生長在北方，流寓杭州，落拓江湖四十載，不受知遇。這首小令生動、恰切地展現(xiàn)了喬吉對富貴功名的內(nèi)心感受和窮困潦倒的生活境遇。
《賣花聲·悟世》賞析
此令開篇，即用一個簡潔的鼎足對，指出作者的意志猶如久經(jīng)錘煉的鋼鐵，而富貴功名則宛若枕上蝶和酒中蛇，虛幻縹緲。作者在后半部分直言隱居時困頓窘迫的生活：一幢破舊的竹籬茅舍.屋外寒風(fēng)刺骨，雪花飄飛;屋內(nèi)殘酒剩菜，寒氣逼人。一貧如洗的知識分子一邊用剩酒殘羹果腹，一邊則只能在竹籬茅舍中，在如豆青燈之下苦讀。作者寧愿清貧，不改其志，依然鄙薄世俗追求，自守高尚的人生節(jié)操，表現(xiàn)了元代士人安貧樂道的人生價值取向。
“肝腸百煉爐間鐵”，起句一語雙關(guān)。劉琨《重贈盧諶》有言：“何意百煉鋼，化為繞指柔。”這句既指自己久歷磨難，備嘗艱苦，就如同鋼鐵一樣被鍛造，也指人像那爐中的鋼鐵一樣，變得堅硬冰冷，失去了對生活的熱情。接下來“富貴三更枕上蝶”一句語出《莊子·齊物論》，莊子曾在夢中幻化成蝴蝶，但醒來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莊子，喻指所謂的富貴榮華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境。
“功名兩字酒中蛇”用的是“杯弓蛇影”的典故。相傳樂廣有一位親密的朋友，以前經(jīng)常往來，但不知何故，很久都沒有來家拜訪，于是便設(shè)宴款待他。酒席之上，樂廣問他的朋友為何久不來家，朋友說以前來吃飯的時候看到酒杯中有蛇，回去便病倒了。樂廣聽后便告訴他那是墻上的弓在酒杯里投下的倒影，朋友明白之后病便不治而愈了。這句和上句一樣，指那功名也是虛幻之物，不必為此勞心勞神。
這兩句同時援引了“莊周夢蝶”和“杯弓蛇影”兩個典故，充分表明了作者對功名利祿的否定及蔑視，帶有很強(qiáng)的諷刺意味，也是作者對人生的一種領(lǐng)悟，和“悟世”的主題相對。
前三句可以說是直抒胸臆，奠定了全曲的感情基礎(chǔ)，從句式上來說是典型的鼎足對。“尖風(fēng)薄雪，殘杯冷炙，掩清燈竹籬茅舍”，這三句的內(nèi)容很淺顯，描述的始終貧寒凄苦的生活，是喬吉的自我寫照。寒風(fēng)刺骨，雪花飛舞，家里只剩下一些殘羹冷炙。住的是竹籬茅舍，到了夜晚燈光昏黃，自己還得在那如豆粒般大小的燈光下讀書，生活是何等的清苦。
作者巧妙地運用了雪花、殘羹、燈火、竹籬茅舍等事物，加之“尖”“薄”“殘”“冷”等形容詞清楚地描述出在當(dāng)時的社會環(huán)境下，讀書人沒有地位，過著饑寒交迫生活的現(xiàn)實，引發(fā)人的深思。這也是前文作者為何會感嘆富貴功名如夢幻的原因，到此，敘事與抒情很自然地便融為一體，絲毫沒有生澀之感。
這支曲子內(nèi)涵豐富，包含了作者對人生的思考、對歷史和現(xiàn)實社會的反思。喬吉一生落魄，懷才不遇，經(jīng)過多年的漂泊，飽嘗世間人暖，終于感悟到一切到頭來只不過是一場空。心灰意冷的喬吉在破敗的居所中寫下了此曲，讀者從中也可以感受到一種蒼涼的悲劇氣氛。總體來說，這支《賣花聲·悟世》用詞清麗典雅，語調(diào)婉轉(zhuǎn)和諧，足以表現(xiàn)其藝術(shù)風(fēng)格。
《賣花聲·悟世》作者介紹
喬吉(約1280～1345)，字夢符，號笙鶴翁，又號惺惺道人。 [1] 太原(今屬山西)人，元代雜劇家，他一生懷才不遇，傾其精力創(chuàng)作散曲、雜劇。他的雜劇作品，見于《元曲選》、《古名家雜劇》、《柳枝集》等集中。散曲作品據(jù)《全元散曲》所輯存小令200余首，套曲11首。散曲集今有抄本《文湖州集詞》1卷，李開先輯《喬夢符小令》1卷，及任訥《散曲叢刊》本《夢符散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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