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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泯恩仇:我在日本參加離婚典禮
結婚典禮你參加過不少吧,可離婚典禮你參加過嗎?一個遠赴日本的中國女子為了報復丈夫的絕情,舉辦了一次離婚典禮,想讓去意已決的丈夫在典禮上丟盡臉。沒想到,這次典禮卻徹底改變了她的人生……
“報復”的絕佳“機會”
我叫楊眉,四年前移民到日本,在那里,我認識了丈夫山本。半年前,山本從居酒屋醉醺醺地回來,我們爆發了婚后最激烈的爭吵。最終,爭吵以冷戰告終,他鄭重其事地對我說:“我們離婚吧。”我哭著要他給我一個離婚的理由,質問他是否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他苦笑,問我:“我們之間,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你沒發現,我們在一起已經沒有了曾經的快樂嗎?”
四年前,我在北海道認識山本,他是樂團的吉他手,我剛大學畢業,在酒吧唱歌為生。山本展開了熱烈的追求,他沒有日本男人的大男子主義,對我細心關懷,很快贏得了我的好感。一年后,我們走進婚姻。
頭兩年,我們感情很好。但我們之間一直有個很大的問題,山本收入不高,我也沒有穩定的收入,我們沒有自己的房子,生活清苦。結婚后,山本提出想要孩子,可我堅持等有了房子后再要。
后來,山本所在的樂團因經濟問題解散,他不得不穿上廉價的西裝四處推銷保險,而我則更加賣力地在酒吧唱歌。可很快,我發現,巨大的經濟壓力壓垮了山本的心理,他每晚都很晚才回家,而且總是在居酒屋喝得醉醺醺的。即使回到了家,他也變得很冷淡,不再跟我有說有笑。
2009年11月的一個晚上,我加場到很晚才回家,卻發現山本滿身酒氣,赤裸著和一個女孩在糾纏。看到我,他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趕緊用錢打發走了那個女孩。山本解釋說是壓力作祟,他感到每天都過得不快樂,甚至有過逃離和自殺的念頭。雖然我原諒了他,但從那后,我們的關系很尷尬。其實他的這種感覺我早就有了,只是,我不想就這樣放棄這段感情。
可是,這次山本的態度很堅決,他說他依然愛我,但相愛的人在一起應該快樂,而不是這樣如一潭死水,他不想繼續這樣的生活。我找到很多朋友幫忙勸山本改變想法,可他表現出的卻是冷酷和絕情,而且迅速搬離了出租屋。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我以淚洗面,也終于明白,一切都已無法挽回。看我如此傷心,朋友深田法子對我說:“既然他這么絕情,干脆你們離婚算了。不過,別便宜那個懦弱的男人,我們給你的離婚辦一個典禮。在典禮上,我們都會對他進行評價的,這會讓他顏面盡失!”
山本的無情,深深地傷害了我。離婚典禮,我之前也聽說過,我想,這是我對他最好的報復辦法吧,我要讓所有人知道,這個男人的懦弱和無能。
典禮上的小“變化”
我告訴山本,要想讓我簽字離婚,必須辦一次離婚典禮,山本答應了。
淺草寺,有專門設置的“離婚小屋”來舉辦離婚典禮。在我和山本確定要舉辦典禮后。他們要求我們先過去拍攝照片,以便在發放的典禮請柬上使用。這張照片的背景,是一顆破裂的心,還有白色的繃帶纏繞在心上面。而我們分別穿著素淡的黑色西服和白色禮服,看上去簡直像在參加葬禮。很快,典禮的請柬就做好了。請柬的封面,是我和山本背對背的照片,寓意著我們即將分手,各奔前程。里面簡單地寫著離婚典禮的時間,和邀請參加人的名字。
我把典禮的日子選在了2010年2月14日情人節,我覺得這對山本來說,是一個很好的諷刺。隨即,我們把請柬寄給了所有的朋友和山本的家人。山本的父母因此大發脾氣,他們來電話問我為什么要離婚。在得到答案后,他的父母氣憤地說,不會出席這種讓人感到侮辱的典禮。我心理暗爽,覺得這種拒絕是對山本最好的“侮辱”。
2010年2月14日,我和朋友們早早地來到了離婚小屋。這里布置得相當隆重,有一個小型的宴席,還有一個供典禮用的小舞臺。舞臺上,背景還是那顆被繃帶纏繞的破碎的心,中間的桌子上還放著剪刀、錘子等工具。主持離婚典禮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面容肅穆,一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來參加離婚典禮的人,同樣是要送“紅包”的。但是數目卻只限于100日元,因為這些“紅包”只是一種象征,象征著朋友和親戚們對于離婚的祝福。送“紅包”的桌子上也有一個留言簿,來賓需要在上面寫下自己的祝福,也可以是埋怨。
深田法子帶著我的朋友們,對山本毫不留情地評價著:一個根本沒有男人氣概的男人;懦夫,婚姻的逃離者……這些話我和山本都會在典禮上看到,并且主持人還會在典禮上念出來。我想著山本一會兒即將突變的臉色,心情變得暢快起來。
主持人宣布,典禮開始了。我和山本被叫上了舞臺,成為了“主角”。主持人先是開始宣讀來賓的留言。當一句句指責出現的時候,山本站在臺上,低著頭,看不出他的臉上是什么表情。讓我詫異的是,山本的親戚和朋友對我的留言。大多都是稱贊我,是個很好的妻子,山本和我離婚是一種損失。我聽到臺下山本的朋友冷冷地說:“虧得山本還讓我們不要寫她的壞話,你看,她根本沒有阻止自己的朋友胡說。”他的話讓我非常吃驚。
這個環節過后,主持人開始播放我們以前的照片和錄像,看著這些甜蜜的過往,底下的人議論紛紛:“感情這么好的夫妻也會離婚,真是讓人想不明白。”我覺得委屈,鼻子發酸,眼眶發紅。就在我眼睛濕潤的時候,山本默默地站在我的身后,摟住了我的肩膀。我用力地甩開了他的手,眼里只有仇恨。
之后,主持人拿來了我們的婚戒,示意我們用錘子砸爛它,以代表著我們婚姻的結束。我拿起錘子,走到桌邊,舉起來,狠狠地砸了下去。可這時,山本突然沖過來,用手抓住了戒指,錘子砸到了他的手上。我瞪著山本,問他到底什么意思。山本看著我,眼圈發紅。他說自己要把戒指保存起來,哀求我不要砸爛它們。看到他這副樣子,我忽然有些心軟。我在想,難道他和我離婚,真的是因為不堪壓力,其實內心里對我還保留著那份感情?這讓我覺得,離婚典禮變得索然無味,報復的心態,也變得蕩然無存。
真實的懦弱男人
接下來,是山本和我互相說出自己心里話的環節。本來我準備了很惡毒的嘲諷和攻擊,可是因為剛才的那些“插曲”,我卻沒有心情再向山本“攻擊”。我揮揮手,示意主持人我已經無話可說。山本接過麥克風,盯著我,說了長長的一段話,有他對我的不舍和對我以后生活的祝福。最終,山本說:“我希望我們以后還能是朋友,是親人。我會把你當成妹妹一樣看待。有什么事情都會盡力去幫助你。這是我最大的心愿”我瞪著山本,卻發現他說得情真意切,我心里嘆息一聲:“如果你真的對我的感情如此之深,我們又何必走到現在這個地步呢?”
儀式結束后,大家開始聚餐,山本坐在我身邊,幾次想幫我夾菜,可都被我冷冰冰的臉色給擋了回去。飯后,主持人推上來定制的蛋糕,蛋糕上有一對可愛的娃娃,主持人將一把刀遞過來,要我們一起從中間切開,寓意著我們徹底分手。我接過刀子,抓住刀把,山本也握住了刀把的一部分,在我用力的帶動下,他呆呆地看著刀子把蛋糕切開,然后沮喪地坐下,不再說話。分完蛋糕后,姐妹們過來慶祝我的新生,她們大聲討論著,我以后不用再省錢不買衣服,還有人說要幫我介紹一個優秀出色的男友。
接下來的節目是狂歡,主持人讓服務人員帶著我們,一起趕往KTV,唱歌,喝酒,慶祝離婚雙方新生活的開始。山本霸占了麥克風,他固執地要唱一首歌給我。他選擇的是日本的一首歌曲,歌名叫《分手了,我依然愛你》,看著他專注的樣子,我心里不舒服的感覺蔓延開來。從聽到他的離婚要求后,我一直要自己堅強堅強,可是現在,我卻有了想哭的沖動。
唱完歌后,山本拉著我懇求:“跟我喝酒好不好,最后一次。”我本想拒絕他,可看著他那傷心的樣子,我還是接過了酒杯。很快,我們身邊就堆積滿了空酒瓶。山本眼睛血紅地看著我,忽然跪在了我面前,向我道歉。在日本,一個男人下跪和流淚,都是會遭到他人鄙視的。可山本根本不顧這些,他只是牢牢拉著我的手,向我承諾,他確實很懦弱,不配做一個男人。壓力讓他幾乎崩潰,不敢面對。他說:“楊,你必須要知道,我對你的感情一直沒有改變過。可是我已經沒有辦法去面對你和這個家。”此時此刻,我已經完全相信了他的話,對他的怨恨也一點點消失了。
可我轉念一想,這又能怎么樣,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我不動聲色地推開了他的手,對他說:“先生,請你自重,現在我已經不是你的妻子,而是你的前妻。我和你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我們要保持距離。”
離婚典禮的最后一項是兩人去預定的酒店度過最后一晚,可走出KTV后,我堅決地和山本分了手。山本不舍地跟在我身后,他誠懇地向我請求,以后兩人能保持聯系,并當著眾人的面起誓,如果我需要,他會傾盡全力地幫助我。
不管他是真心內疚還是徹底醒悟,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突然間,我發現,經過這場離婚典禮后,自己對這個男人,對這場失敗的婚姻,再也沒有怨恨,沒有想象了。
深田法子送我回家的路上對我說:“那個家伙好像都是真心的,其實離婚了,未必不能當朋友啊。”我笑著搖搖頭,的確,這場離婚典禮化解了我對山本的報復心理,以及之前的悲傷、失落和憤怒之情,但同時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離婚就是離婚,代表著一段感情的結束,我和山本之間不應該再有任何糾葛。
從最初的報復,到最后的寬容、理解和放下,這場離婚典禮給了我完全意想不到的結局,同時,也讓我丟掉了心中的包袱,輕松地去面對將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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