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之苦澀的青春

時間：2021-06-14 12:46:13 散文我要投稿

散文之苦澀的青春

　　安爸爸沒看時間到底有多晚，此刻他也顧不得是不是會把已經睡覺了的安宇彤吵醒。他和安媽媽說：“我和學校的李主任一起出去吃了個便飯，整整談了一晚上，他這才松口，咱家彤彤上學的事情算是有希望了。”“不會那么容易吧？”安媽媽那條敏感的神經再一次被觸動了。“這事情肯定能成，你就少操心吧！”安爸爸斬釘截鐵地對她說。“你怎么那么肯定呢？可別再出什么岔子呀”安媽媽還是不放心地對安爸爸說著她心里的顧慮。“我已經打點好了，這不是今晚上我就給錢包減肥了嗎？就算你不信我，你還能不信錢？有錢能使鬼推磨呢，何況他李主任也是人吶！”安爸爸用調侃的口氣說著今晚他辦成的大事，也稍稍緩和了小屋子緊張的氣氛。“哦，那這么說就靠譜了。”安媽媽這才壓下她不安分的心。“人家說安宇彤考的成績太低了，要是憑著成績上這所學校簡直就是笑話，不過他們學校的跨片生（不服從戶口分配，選擇其他學校就讀的學生）人數不夠，剛好能勻出十幾個名額，我那老同學恰好告訴我她們學校有這個指標，所以我才及時抓住機會，不然下手晚了，送錢的就不止是咱們家了，恐怕咱們送錢還得排著長隊。”安爸爸提高了聲音。

散文之苦澀的青春

　　不得不說安宇彤的耳朵就是比別人靈敏一些，安爸爸和安媽媽害怕被她聽到的話早都一字不漏地灌進了她的耳朵，也就是在那一刻，這些話也深深地刻在了她幼小的心里。12歲的安宇彤對“錢”的概念還不算特別清晰，但是聰明的安宇彤從爸爸的話中得到了答案。“有錢能使鬼推磨”，也就是說，她肯定會去那所重點中學上學，毫無質疑。爸爸不是巴不得她能上這樣的學校么？她考試時見到的所有家長不都是希望孩子上這樣的學校嗎？現在，不管用了什么方法，她安宇彤已經是“某某中學”的準學生了，但是在她的心里卻沒有一絲喜悅的感覺。那個晚上安宇彤想了很多很多，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她只是覺得腦子如同已經銹蝕了的機器一樣，再也無法轉動了，咔噠一下就崩斷了弦，極度的疲倦帶著她走向了睡眠狀態。

　　安媽媽還是很早就出門去上班了。她的動作很輕，安爸爸和熟睡的安宇彤根本就沒有察覺。或許是人在早晨會睡得比其他時間更香一點的緣故，就算有動靜也聽不到。安媽媽每天都是這么早就出門上班，到了晚上八九點才會回家，安宇彤的肚子餓的像只青蛙一樣咕咕大叫了，媽媽也不能回家做飯。所以安宇彤一直都住在奶奶家里，免去了餓肚子的痛苦，反而被奶奶喂得白白胖胖的。安宇彤很少和爸爸單獨呆在一起，習慣了在奶奶家的生活作風，到現在也沒改掉睡懶覺的毛病。她喜歡在假期睡懶覺，雖然現在爸爸在家，她也沒有早起。可能還有一種原因就是昨晚想事情想得太晚，今天居然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起得晚。一睜眼都快中午了，她還是懶洋洋的揉著惺忪的睡眼晃晃悠悠地走出自己的房間，儼然一個喝醉了酒的醉漢模樣。這時正好碰到了爸爸。“才起啊，看看現在都幾點了？一天就知道睡覺，我早上沒叫你，你還真的就放心的睡了？”爸爸的口氣中更多地是對她的責備。安宇彤剛起床就被老爸劈頭蓋臉地說了一頓，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批評她的人是爸爸，就算心里有再大的委屈她也一力承當，若是媽媽或者奶奶這樣說她，她不知道會找出多少理由來回擊呢。她慢吞吞地洗漱著，結果又招來安爸爸的不滿。“你就不能速度快一點嗎？多大的人了怎么還沒有緊迫感？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安爸爸絲毫沒有顧及到安宇彤的感受，因為望女成鳳心切，他今天說了很多生硬的話。安宇彤被說得快要哭出來了，晶瑩的淚花在眼眶里轉著圈圈，她努力地控制著自己，最后還是忍住了。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想著“要不是因為自己不爭氣，老爸哪里會有這么多的話說，唉，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天氣變得一天比一天炎熱，樹上的知了叫的越發無力。安宇彤隨手翻了翻日歷，已經七月份了，假期的一個多月就在郁悶與糾結中悄無聲息的消失了，這和她的計劃完全不一樣。她在畢業考試之后也決然沒有想到完美假期就讓這該死的升學考試攪黃了，她越想越是恨得牙根癢癢。但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這次升學考試僅僅只是一個開始，后面還有更多的關卡等著她闖呢。安宇彤的心像這七月的天氣一樣躁動不安，經過了第一次令她終生難忘的升學考試后，她總覺得什么好事情都不會輕易地落在某個人頭上，果然，她的第六感被之后發生的事情準確無誤地印證了。

　　這一日，依舊是晴空萬里，天空的顏色藍的純粹，熱浪還是一陣接著一陣趕潮似的涌過來。安爸爸一大早就起來忙活著，電話一個接著一個，忙的連句話都沒和安宇彤說，結果接完了電話卻讓安宇彤收拾東西和自己出去一下。安宇彤還沒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安爸爸就催促著問她“你收拾完了嗎？”“爸爸，收拾什么東西，咱們去哪？”“去某某中學報名，你速度快一點，平時上學報名該拿什么就拿全。”“哦，知道了。”安宇彤回答的很麻利，立馬轉身回屋把自己抽屜里的這個證、那個獎都拿了出來。安宇彤用她嫩白的小手輕輕地抹去了上面附著的一層薄薄的灰塵，那些她視為珍寶的獎狀的封皮再一次閃閃發亮，她找了一個精致的紙袋，把這些她覺得有用的東西都小心翼翼的`裝了進去，這都是她付出了努力揮灑了汗水才得到的成果，她想來都覺得有種滿足感。一切準備工作都已經完成以后，她和爸爸出門了。一路上安宇彤顯得特別安靜，感覺這個平時話超級多的假小子一下子就變成了文靜的淑女。她和爸爸一起走在路上，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是安宇彤總是會時不時地抬頭看看爸爸，因為只有這樣她才會覺得安心。“你看什么呢，彤彤？”安爸爸打破了沉默的局面，“沒看什么，爸爸，你流了好多汗，衣服領子都濕了。”安爸爸伸手抹去了脖子上小瀑布一樣的汗水，對安宇彤說：“這天氣是太熱了，不過咱們今天的事情還得辦，忍忍就好了，你也堅持一下吧！”“恩，好。”安宇彤的心被爸爸這鼓勵的話語打動了，雖然她兩只眼睛能分明的看清馬路上肆意翻滾的熱浪，但是她還是覺得老爸的安慰就像一絲清涼的風，直直的吹進了她的心里，那么愜意自然。她和爸爸就順著人行道一直走著，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眼尖的安宇彤突然看見了媽媽站在學校門口，她有些小激動的跑向了媽媽。“媽媽，你怎么也來了，今天很特殊嗎？”媽媽笑著說：“恩，是挺特殊的，陪著我們家的中學生報名，當然重要了。”“哦，原來是這樣，我說爸爸怎么催的那么急。”說話的同時還沖著媽媽揚了揚手中的紙袋，“看，我把家當都帶來了呢。”然后一家三口便走進了校園。

　　高高的教學樓矗立在安宇彤的眼前，她不自覺的抬頭數了數，竟然有九層。“天啊！”她感嘆著。安宇彤一下子從一個小學生成為了中學生，自然學習的環境也比小學的環境上升了一個檔次，她對著陌生的環境充滿了好奇，硬是拉著媽媽陪她參觀她的新學校。媽媽和她繞著學校走了一圈，看到了碩大的籃球場和一個標準化的足球場，周圍還有清新別致的花壇和長長的座椅，很完美的布置。這是安宇彤在小學的校園里從沒看到過的場景，轉了一個大圈以后，這才使安宇彤的好奇心得到了最大限度的滿足。嘟嘟嘟……媽媽的電話響了，是安爸爸打來的，“你們在哪呢？先到辦公樓這邊來吧，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人了。”說著就掛斷了電話。安宇彤沖著媽媽扮了個鬼臉，就匆匆趕到了爸爸說的那個地方。那里早就擠滿了人，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排成了長長的隊伍等在一個辦公室的門口。順著隊伍的盡頭看去，安宇彤看到的是門上一行清晰的字“教導處”。她恍然大悟，原來這些人和她一樣都是來報名的。她和媽媽在人群中擠出了一條只容她們兩人通過的路，只要她們一旦走過就又會圍的水泄不通，好在爸爸沒有像安宇彤那樣具有好奇心，沒頭沒腦的先去參觀學校，而是很睿智的先排隊做最重要的事情。安爸爸排在隊伍的前端，媽媽和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安爸爸。“你們跑什么啊，人這么多？就不能一會再看學校嗎？”安爸爸很不贊同她和安媽媽的行為，安宇彤只好調皮的吐了吐舌頭。“門鎖著呢，主任還沒來？”安媽媽問了一句。“恩，主任不來，我今早打電話給他，他說他出差了，今天可能是另一個人。”安爸爸回應了安媽媽的問題，他們周圍所有人依舊很耐心的等待著主任的來到，安宇彤則在一旁不安分地上躥下跳，一會兒爬上欄桿，一會兒又在人群中走動，就是沒有一會能消停。終于，辦公室的門開了，一個身材胖大，個子矮小的男人先走了進去！安宇彤只看到了他的背影，她立馬竄到了爸爸身邊。不一會兒，她就看到進去的人都是拿了一張白色的小單子出來了，等了約莫只有五分鐘的樣子。就輪到安宇彤了。她跟在爸爸的身后戰戰兢兢地走進了辦公室，屋內的陳設非常簡單，只有一張大大的辦公桌和幾組放著文件的柜子，柜子緊緊靠著墻擺了一排，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齊齊的放滿了文件之類的東西。辦公桌顯然是這個辦公室里最重量級的嘉賓了，是棕色實木的，一下子就凸顯出了一種厚重的感覺，桌子上很整潔，只是擺放著一個小型的工具箱和一疊文件，最旁邊還有一臺已經過時了的臺式電腦，桌子后面立著一面顏色鮮艷的黨旗。而安宇彤剛剛看見背影的那個男人就坐在一把黑色的轉椅上，面部不帶一絲表情。黝黑的皮膚，因為身材矮小所以顯得肥胖，臉上的肉堆積在腮幫子上，似乎有種兇神惡煞的感覺。整個人好像是被鑲嵌在轉椅上一樣。安爸爸向這個人恭敬地打了聲招呼，但是那個男人并沒有抬頭，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安爸爸給了安宇彤一個眼神，示意安宇彤也向那個自傲的男人問好，安宇彤立刻心領神會。“老師您好，我叫安宇彤，這是我的報名資料。”說罷便小心翼翼地把她手里的袋子放在了那個大桌子上。那男人還是沒有抬頭，一直低著頭在抽屜里翻著什么東西，嘴里還念念有詞，不過好在他回復了安宇彤的話，冷冰冰地說：“恩，我知道了。”終于，那個男人停下了手里的活，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張白色的小單子，和安宇彤剛才看到的一樣。“先把這個看看吧，看完了簽字。”就遞給了安宇彤的爸爸。安爸爸接過來看了就簽了字，隨即在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子用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放在了桌上，那個男人一下子來了興趣，急急忙忙的拆開了報紙，一疊鮮紅色的百元大鈔近在眼前。他細細的數了一遍，不多不少正好是五千。“恩，就這樣吧，把收據和入學通知拿著，下個月參加分班考試。”那個男人說著并且一把就推開了安宇彤放在桌上的資料，那些她視為珍寶的獎狀和她自己曾經的輝煌。那個男人拿出了一個紅色的印章，準準的蓋在了那張白色的入學證明上。就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安宇彤入學的大事就成了。安宇彤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是她的心卻好像被誰狠狠的打了一拳。原來她所有的榮譽抵不過那一疊鈔票，她所有的努力在這種時候都不值一提。安宇彤忽然在那一天明白了許多，在那個時候她覺得自己一下子長大了。她覺得自己的肩上有了重重的擔子，不管遇到什么情況，她也一定不會再把自己當成小孩子了。

　　安宇彤清楚的看見入學通知單上的各種注意事項，唯獨最后一條，她執行的最好。某年某月某時舉行入學教育考試，說白了就是那個男人告訴她的分班考試。她在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就已經下定了決心，她一定不會再讓老爸為了她的事情這么沒有尊嚴，也絕對不會讓自己那么重視的榮譽變得一文不值。她主動地對爸爸說：“爸爸，咱們去買一份卷子吧，我想好好考試。”安爸爸二話沒說，像安宇彤投向了贊許的目光，這也給了安宇彤心理上莫大的安慰。從學校出來，安媽媽沒有和他們在一起，匆匆地趕去上班，陪安宇彤的這一會也是她向單位請的假。安宇彤看著媽媽離去的背影心理更加酸楚，她越發的覺得自己下的決心有多么大的分量，這一次，她安宇彤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她要鼓起全身的力量向尖子班沖刺。

　　到了七月最炎熱的時候，火紅的太陽囂張的炫耀著她金色的裙擺，一刻也閑不下來。但是安宇彤顧不得那么多，也沒有時間去欣賞太陽的艷容了，她一個人躲在屋里一遍又一遍地演算數學題，做過的卷子又用橡皮擦了重新寫，作文寫了一篇又一篇。用過的草稿紙堆滿了她的桌子，有時正在吃飯的時候突然想到了某一個題目的解法，就沖進她的屋子開始動筆演算起來，到最后碗里的飯都涼了。她再不像之前那么貪玩，自動壓縮了飯后的娛樂時間，稍微活動一下就又鉆進屋子開始研究起來，就是她畢業考試的時候她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用功。考試的日子一天一天臨近了，安宇彤沒有像是期盼畢業考試那樣浮躁不安，反而多了幾份沉穩。靜待分班考試的日子到來。爸爸執意要陪她一起去考試，但是她不肯。“我可以的，你就放心好了，等我好消息。”安宇彤說的胸有成竹。她輕裝上陣，只帶了必要的文具就直奔考場而去。考場門口又是黑壓壓的一片，此時安宇彤已經見怪不怪了，她安心地等待著考場的大門打開。找好了自己的座位，一切準備就緒。開考鈴聲響起，她拿起卷子仔細的看了一遍，覺得與自己假期做的那些題目大相徑庭。她的心變得更踏實了，拿起筆一口氣就答完了所有的題目，她覺得交卷時間已經快到，但是細看了下腕上的手表，這才用了一個小時多一點，離交卷還有整整半小時呢。她不急不躁的檢查著做過的每一個題目，又認真的計算了好幾遍，再次低頭看看手表，馬上就到時間了。安宇彤這才拿起手中的試卷信心滿滿地走向了講臺，她確信她答過的這份試卷一定不會辜負她的心血。她也對爸爸媽媽有了個交代。

　　她終于松了一口氣，扎扎實實地休息了幾天。好消息就從老爸的手機里傳了過來。“老安，你女兒考進我們學校的重點班了，祝賀你，到時請吃飯啊。”電話是王老師打來的。“一定一定，以后還要靠你多關照呢，這是必須的。”安爸爸喜悅地回應著。安爸爸告知了安宇彤這個消息，安宇彤自己也特別高興，她擁抱著爸爸和媽媽跳了起來，這一天，安宇彤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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