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市雅禮中學 徐昌才
韓 翃 ，唐代著名詩人，南陽（今屬河南�。┤�，才華橫溢，喜結(jié)名士，詩名遠播，中年時曾做宣武節(jié)度使李勉幕府從事一類的小官，沉淪下僚，郁郁不樂，與韋巡官特別友好，引為知己。一天，將近半夜，韋巡官突然來敲門，向韓翃賀喜說：“恭喜你升任駕部郎中、知制誥！”駕部郎中是掌管皇帝車馬的官職，知制誥是負責給皇帝寫詔書布告的官職，這在當時是較為尊貴的職位。韓翃簡直不敢相信，便說：“必無此事，肯定是弄錯了�！表f巡官說：“沒錯，制誥缺人，宰相兩次提供名單請德宗皇帝點名，德宗都不點。再請，德宗便批示說：‘給韓翃’。當時有和韓翃同姓名的人，是江淮刺史，宰相問給哪個，皇上又批示說：給‘春城無處不飛花’的韓翃 。那不是你的詩嗎？”韓翃欣喜的說：“是啊，沒錯！”天剛亮，李勉和同僚們都來向韓翃道喜，從此韓翃 結(jié)束了多年的貧寒生活，入朝做官。
韓翃被德宗皇帝賞識的這首詩，題為《寒食》，全詩是這樣寫的：“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日暮漢宮傳蠟燭，輕煙散入五侯家�！惫糯L俗，冬至一百零四日為寒食節(jié)，禁舉煙火。唐仍用鉛木取火法。寒食節(jié)熄滅舊火宿火，到清明節(jié)再鉆榆柳以取新火。按例需至清明，宮中方取新火以賜近臣，事實上到了唐代，在寒食節(jié)內(nèi)，寵臣貴族已得賜火。此詩即寫這件事。前兩句描繪長安城白天迷人的風光：百花盛開，灼灼其華，東風習習，暖意融融，楊柳依依，柔曼飄拂，處處散發(fā)出大唐王朝繁華興盛的熱鬧氣象。處處“飛花”狀春花萬紫千紅、五彩繽紛之景，給人以漫天飛舞、落紅無數(shù)的印象�！坝薄睂懥S風舞妸娜多姿的景象，給人以生機勃勃、欣欣向榮之感。東風飛花，御柳飄斜，描繪寒食風光，渲染盎然春意，可以想見皇城古都春光明媚，游人如織的空前盛況。詩歌后兩句描寫夜晚皇宮賜火的景象：榆柳之火從皇宮中傳出，按等級次序傳入貴戚近臣家中。那裊裊飄散的輕煙，那淡淡彌漫的煙味，似乎讓人沐浴在浩蕩皇恩之中。寫賜火用一“傳”字，不但狀寫動態(tài)，而且意味著挨個賜予，可見封建等級次第之森嚴。“輕煙散入”刻繪宮中走馬傳燭圖景，極富暗示性，似乎可以嗅到那燭煙的氣味，聽到那得得的馬蹄，給人以身臨其境，如沐春風之感。全詩融風俗與寫景為一體，措語精致，含蓄深沉，意境優(yōu)美，格調(diào)明快，的確是一首人見人愛的好詩。
德宗賞識這首詩，主要是從詩中所描繪的繁華、富貴、熱鬧繽紛的升平景象中感受到了一種身為天子的自豪和滿足，也從榆柳賜火、煙霧飄緲的描寫中體察到了一種君臨天下，恩澤“五侯”的尊貴和威嚴。但是，后人讀詩，卻讀出了不同的意味。有人讀出了唐朝政治的衰落和腐敗，寒食節(jié)里，家家禁火，而皇宮卻傳火入“五侯”之家，這不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活寫照嗎？五侯之家專權(quán)擅政，擾亂朝綱，只會導致政治腐敗，國勢衰微。有人讀到了長安寒食節(jié)風俗的優(yōu)美迷人；也有人讀出了借古諷今，含而不露的社會批判意義……可謂“見仁見智，眾說紛紜”，這也許是韓翃始料未及的現(xiàn)象吧，不過，正因為這種含蓄多義的理解，更增強了詩歌的藝術(shù)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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